开普敦 → 花园大道往返(去程走N2海岸 · 回程走内陆62号公路)
这是这段旅程中会遇到的34个故事。GPS语音导览里的历史、文化与自然讲解,在这里可以先以文字的形式读到。
开普敦
萨拉·巴特曼 — 奴隶小屋
现在经过的这栋建筑,如今是一座名叫“奴隶小屋”的博物馆,但它原本是奴隶们居住的宿舍。里面展出着一位名叫萨拉·巴特曼的女性的故事,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萨拉是出生在东开普省甘图斯河流域的科伊科伊族女性。1810年,一个英国人和一个开普敦商人找上了在开普敦做女仆的她,哄骗她说去伦敦就能赚大钱。就这样,她横渡大西洋,被安置在伦敦的皮卡迪利街头,以“霍屯督的维纳斯”之名被展示在众人面前。在当时欧洲人眼中显得陌生的体形,成了人们围观的对象。英国的废奴主义者为了救她一直告到法庭,但在很可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她在法庭上陈述说自己是自愿来的,最终没能获得自由。1814年她被卖到法国,在巴黎也遭到同样的展示,还成了当时最著名的博物学家乔治·居维叶的研究对象。1815年,年仅二十五岁左右的她在巴黎离世,居维叶解剖了她的遗体,把她的大脑和生殖器做成了标本。那些标本竟然一直在巴黎人类博物馆展出到1974年,也就是她去世后将近160年。直到2002年,在曼德拉政府向法国政府正式提出请求之后,她才终于回到故乡安葬。巧合的是,那场归还仪式举行的日子正是南非的“妇女节”——知道之后,这个巧合会在心里停留很久。
卡米沙 — 流淌在城市地下的隐秘之河
开车的时候不妨想象一下: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流淌着一条名叫“卡米沙”的河。开普敦为什么偏偏建在这个位置?其实并不是因为桌山的美景,真正的原因是水。山上流下新鲜的泉水,科伊科伊族把这股水流称为“甘甜的水”,也就是卡米沙。165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为前往亚洲的船只寻找补给站的地点时,正是因为这里的水才选中了这里。令人惊讶的是,370多年过去了,这条河至今没有消失。它仍沿着城市下方的地下水道流淌,在遗产广场附近的人行道上侧耳倾听,甚至能听见水声。还有沿着维多利亚时代修建的地下隧道徒步探索这条河的导览呢。在繁华的高楼之下,那条孕育了这座城市的古老河流至今仍在静静流淌——越想越觉得神奇,不是吗?
范·里贝克的杏树篱笆 — 克斯滕博斯
走进克斯滕博斯植物园深处,会遇到一道乍看很普通的树篱。可这道树篱背后,藏着360多年的故事。1660年,开普殖民地首任总督扬·范·里贝克以防止科伊科伊族袭击和偷盗牲畜为由,沿着定居点边界密密地种下了野生杏树,也就是结苦杏仁的杏树。表面上看是一道防御篱笆,实际上可以说是把科伊科伊族挡在殖民地之外的第一个隔离政策。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部分树一直存活至今,足足超过360年,仍然立在克斯滕博斯植物园里。它作为南非最古老的“由植物构成的史迹”被保存下来。在美丽的花园里散步时偶然遇见的这些老树干,其实是这个国家种族隔离历史的第一幕——知道了这一点,风景或许会显得有些不同。
好望堡 — 假投降与灰衣女子
那座星形的要塞叫好望堡,是南非现存最古老的建筑。荷兰东印度公司从1666年到1679年,花了13年才建成。要塞地下曾有关押囚犯的地牢,还流传着一条从这里通往港口的秘密通道的传说——据说可能被用来走私或秘密逃跑。不过,这座要塞最有名的却另有其事,那就是“灰衣女子”的怪谈。有人说她是在地牢里被处决的女子的亡魂,也有人说她是19世纪某位司令官的情妇。有趣的是,这并不只是一个老故事而已。确实有记录显示,值夜班的卫兵至今仍不时报告目击经历。在这座超过350年的要塞里,此刻或许也有人正准备与那位灰衣女子不期而遇。
1901年的鼠疫与恩达贝尼
说起南非的种族隔离,也就是“阿帕特海德”,大家通常会想到1948年。但其实,把某些种族赶出城市的做法早在那之前就开始了。1901年,开普敦港爆发了鼠疫。后来查明真正的原因是随货船而来的老鼠,可当时的当局却莫名其妙地把黑人码头工人认定为传染源,并以此为借口,把住在市区的黑人居民全部强制迁往梅特兰附近一个叫“恩达贝尼”的新居住区。这就是此后延续数十年的黑人居住区——也就是“镇区”隔离政策的第一个案例。种族隔离制度正式开始于1948年,而这件事足足早了47年。一只老鼠引起的误会,让这座城市的种族隔离历史提前了将近半个世纪。
第六区 — 被拆除却再也没能重建的街区
现在窗外看到的那片宽阔空地,乍看像是停工的工地,其实这里原本是开普敦最有活力的街区。它叫第六区,黑人、混血、印度裔和犹太人一起生活在这里,是这座城市最多元的地方。可是在1966年,政府把这块土地划为“白人专用区”。从那时起到1982年,整整16年间,多达6万名居民被强行赶到名叫开普平原的郊区,他们住过的房屋和建筑被全部拆光。但这里有个反转:这场强制拆迁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以至于连政府都不敢宣布要在这片空地上建造原计划的白人住宅。所以这块地几十年来几乎一直空着。我们眼前这片空荡荡的风景本身,既是暴力留下的痕迹,也是那场暴力并未完全得逞的证据。如今,第六区博物馆讲述着当年那个街区的故事。
囚犯船“海王星号”事件
1849年,大英帝国计划像在澳大利亚那样,把开普殖民地也当作流放囚犯的地方,于是让“海王星号”囚犯船载着囚犯驶向桌湾。然而这个计划遭到了开普敦市民意想不到的抵抗。商人们一致拒绝为这艘船供应物资,工人们则直接阻止囚犯下船。就这样,海王星号整整5个月卸不了货,被困在港口。最后英国政府让步,船上的囚犯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澳大利亚。历史学家把这一事件评价为这座城市的第一次大规模市民抵抗。一枪未发,仅仅靠不合作,就让帝国的计划落空了。
信号山的正午炮
每天正午,这座山上都会响起一声炮响。第一次听到的人会吓一跳,但这门炮其实不是给游客看的表演。1806年它刚设立时只有一个目的:让停泊在港口的所有船只准确校对航海用的钟表。现在我们有GPS、有智能手机,可那时候哪有这些东西。所以对整座城市和港口的每一艘船来说,这声炮响就是标准时间。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传统200多年来从未间断过一次。此时此刻,到了正午,那座山上也照样会响起炮声。世界上最古老的报时传统之一,就在我们眼前延续着。
赫曼努斯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职业 — 鲸鱼号手
在正在走的这条悬崖步道上,也许会听到用晒干的海带做成的号角声。吹号的人从事着一种全世界几乎独一无二的职业——“鲸鱼号手”。他一边吹号角,一边用手里举着的牌子告诉大家哪个海湾能看到鲸鱼。这是从1990年代延续下来的传统,如今每天仍会在这个小镇的某处响起那号角声。走遍全世界,有这份职业的人也只在赫曼努斯。
夺走“天与地”这一诗意名字的牧场主
这个小镇原本并不叫“赫曼努斯”。这座山谷原本叫“赫默尔恩阿尔德”,意思是“天与地”,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可是到了1850年代,一位在这里放牛、名叫赫曼努斯·彼得斯的普通教师,他的名字被登记为邮局的正式地址,小镇的名字就这样整个换掉了。原本充满诗意的名字,如今只留在小镇后面那片葡萄酒山谷的名称里。我们现在叫的这个镇名,其实源于一个近乎邮局行政失误的偶然。
莫塞尔湾
一只旧鞋里的信 — 世界上最古老的“邮筒”
这棵树的故事,始于1500年一位葡萄牙船长把信放进一只旧鞋里挂在树上。这位船长叫佩德罗·德·阿泰德。一年后的1501年,另一支船队的船长若昂·达·诺瓦偶然发现了这只鞋,把信一路带回了葡萄牙本国。在没有邮局也没有邮筒的年代,一棵树真的充当了一个全凭运气的邮筒。这件事传开后,此后路过的水手们也开始用同样的方式传递书信,这棵树至今仍被称为“邮局树”,是南非最古老的国家纪念物之一。现在在这里寄明信片,还会盖上纪念这段历史的特别邮戳。
16.4万年前,人类“现代思维”开始的洞穴
在我们现在经过的这处海边洞穴里,发现了约16.4万年前人类首次使用颜料(赭石)涂色、用火加热使石器加工得更精细、并有计划地采集贝类食用的痕迹。这被认为是迄今发现的、显示人类象征性思维和复杂行为的最古老证据之一。一些学者提出假说:冰河时期,正是因为这片海岸丰富的贝类和食物,人类祖先中的一部分才得以避免灭绝、存活下来。也许这里正是人类熬过冰河期的最后避难所。
从猎场到观察地 — 海豹岛
前方那座小岛就是海豹岛。19世纪时,这里是为了获取海豹皮和油脂的猎场。由于滥捕,数量一度大幅减少,但进入20世纪后被划为保护区,海豹又多了起来。如今这里不再狩猎,而是乘船近距离观察海豹的生态旅游地。同一座岛,从被掠夺的对象彻底变成了被保护的对象。
荒野镇
河湾画出的非洲大陆 — 偶然造就的地图
现在俯瞰到的那段河湾,仔细看是不是和非洲大陆的形状一模一样?那是蛇形河沿着湿地蜿蜒流淌的样子,并不是谁有意造出来的,纯粹是河水自然侵蚀和沉积形成的偶然。可这个偶然实在太精巧,连“非洲地图”这个名字都有了。
消失的悬崖火车 — 曾经世界上最美的铁路
现在看到的那座断桥,曾经是蒸汽机车紧贴印度洋、沿着悬崖奔驰的铁路。这条横跨荒野镇旁凯曼斯河峡谷的老铁路,因为沿着海岸悬崖、紧挨着印度洋行驶的风景,一度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铁路之旅之一。然而2006年的大洪水严重损毁了桥梁和铁轨,最终彻底停运。如今只剩下断掉的铁桥遗迹,安静得让人难以相信这里曾经有火车驶过。
克尼斯纳
“我是国王的私生子” — 克尼斯纳创建者自编的传说
建立这个小镇的乔治·雷克斯,对“他是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私生子”的传闻从不刻意否认。历史学家认为这是毫无根据的说法,但也有人说是他自己散布或乐在其中。实际上他并非王室成员,而是出身律师家庭的商人,但靠着这个传闻,他得了个“克尼斯纳之王”的绰号,仿佛这是一个由王族治理的小镇,并把它发展了起来。不管真实身份如何,一个传闻成了这座城市的身份标志。
世界上最孤独的大象
曾经生活在我们现在经过的这片森林里的大象,原本是一个大象群,但因为狩猎和伐木,数量急剧减少。2000年代通过红外相机追踪发现,有一段时间森林里只剩下一头年老的母象,于是它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大象”。可是2019年的粪便DNA调查发现了比预想更多的个体,让科学家们吃了一惊。确切数量至今仍是个谜。
费瑟床自然保护区
因为没有桥而幸存的悬崖
克尼斯纳岬角由把守潟湖入口的两座悬崖组成。我们现在站着的这座悬崖和对面的岬角,拥有同样壮美的景色,命运却截然不同。有公路相连的东岬被开发成了住宅和观景台,而只能坐渡轮到达的西岬,反倒因为交通不便而躲过了开发,几乎原样保存了本土的凡波斯(fynbos)生态系统。少了一座桥,结果却让整座悬崖保持了自然原貌。
普利登堡湾
如今看鲸的酒店,曾是杀鲸的地方
这家酒店是普利登堡湾最有名的酒店之一——灯塔岛酒店。可一个世纪以前,这里是捕鲸站。20世纪初,挪威捕鲸商在这里经营着鲸油加工站。那时人们在这里分解捕来的鲸鱼、榨取鲸油,而如今,人们特意来这里看活生生的鲸鱼。同一个地方,因为截然相反的原因,鲸鱼成了主角。
罗伯格自然保护区
12万年前,人类第一次开始吃海鲜的地方
这座半岛的洞穴里,发现了约12万年前人类居住的痕迹。重要的不只是居住地很古老,而是同时大量出土了贝壳和鱼骨。这被认为是人类开始把海岸资源作为系统性食物来源的最古老证据之一。我们现在觉得理所当然的“吃海鲜”这件事,其实可能就始于这座悬崖下的洞穴。
“海豹之山”这个名字
“罗伯格”在南非荷兰语(阿非利卡语)里是“海豹之山”的意思。因为悬崖下的礁石上真的栖息着开普海豹群,所以得了这个名字——名字本身就原原本本地体现了这片土地的特色。
齐齐卡马
像红茶一样黑的河水 — 不是污染,是自然的颜色
现在看到的这条河,光看颜色像是被污染了吧?它呈现出像浓红茶一样的深红褐色,第一次看到的游客很容易误以为是污染。其实这是周围的凡波斯植物,特别是富含单宁的灌木,析出的天然单宁成分造成的自然现象。水很干净,看起来却是黑的,这是这一带河流的共同特征。
躲过砍伐幸存下来的最后巨树
这棵巨大的树,正如“大树”这个名字,已经活了800到1000年。齐齐卡马一带的罗汉松(黄木)森林,因19至20世纪造船和建筑的木材需求,大部分被砍光了,而曾经整个地区都长满了这样的巨树。在几乎全被砍作木材之后,这棵树成了记得那个年代的几乎唯一的幸存者。
要提前一年预订的步道
1968年设立的水獭步道,是南非第一条官方徒步步道。它太受欢迎,而一次能接待的人数又很少,所以旺季常常提前一年就约满了。我们现在不经意走过的这个起点,其实是世界各地的徒步者等了一年才能站上的地方。
风暴河
砍伐森林的村子,变成在林间飞翔、守护森林的村子
现在经过的这个村子——风暴河,原本是为砍伐罗汉松巨树的林业工人建立的。可在2001年,村民们开始了一项完全相反的生意:他们推出了非洲第一个高空滑索树冠之旅,不再砍树,而是在树与树之间飞来飞去赚钱。直到现在,部分旅游收入仍被用作森林保护基金。一个世纪之间,这个村子存在的理由彻底翻转了。
布劳克朗斯大桥
一座公路桥创下世界纪录
我们正在经过的这座桥,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公路桥,是1983年为让N2公路横跨峡谷而建的普通交通设施。可从1990年起这座桥上开始经营蹦极,从桥面到谷底长达216米的落差,作为世界上最高的商业蹦极被载入吉尼斯纪录。一座为汽车通行而建的桥,如今成了人们专程来往下跳的名胜。
奥茨胡恩
靠一根羽毛建起宫殿的人们
现在经过的这些豪宅,被称为“羽毛宫殿”。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欧洲女性帽饰用的鸵鸟羽毛需求暴增,奥茨胡恩的农场主们积累了巨额财富。据说鼎盛时期,鸵鸟羽毛的价格堪比同等重量的黄金。农场主们就用这些钱建起了这样气派的豪宅。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羽毛的流行突然退潮,这个曾经和黄金一样昂贵的产业转眼间就没落了。
坎果洞
历经数百万年形成的地下美术馆
据说这个洞穴是1780年由一位牧童首次发现的。这是数百万年来由水侵蚀形成的石灰岩钟乳石结构,也是非洲唯一同时提供遗产导览和探险爬行导览的观光洞穴。最深的区域至今仍不对普通游客开放。
卡利茨多普
葡萄牙品种为何在卡鲁沙漠长得更好
波特酒本来是葡萄牙杜罗河谷的特产吧?可卡利茨多普炎热干燥的卡鲁气候,反而更适合那些葡萄品种,比如国产多瑞加。结果这个卡鲁小镇成了南非波特酒生产的中心,当地酒庄几十年来在国际波特酒比赛中屡屡获奖,赢得了“南非波特酒之都”的称号。
巴里代尔
羊群小村变身画廊小村
巴里代尔长期以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农牧村落。可进入21世纪后,离开开普敦等城市的艺术家和手工艺人陆续在这里定居,村子的主街被画廊和工作室填满,变成了“卡鲁艺术中心”。在荒凉的沙漠风景中间,出人意料地出现了一个艺术村。
蒙塔古
温泉小镇变身攀岩圣地
蒙塔古长期以来只以天然温泉闻名。可到了20世纪后期,环绕小镇的砂岩悬崖在攀岩者之间口口相传,小镇又有了另一重身份。如今,泡温泉的游客和攀悬崖的攀岩者在同一个小镇里共存。
科格曼斯峡谷
狭窄的岩缝为何成了战场
现在经过的这条狭窄峡谷,可不只是一段风景绝佳的自驾路。在19世纪修路之前,它几乎是进入开普内陆的唯一通道。所以在1899年到1902年的布尔战争期间,谁控制这道狭窄的岩缝,就决定了能否进入其后的整个内陆。英军和布尔军围绕这条通道交战的痕迹,至今仍以悬崖上一座小堡垒遗址的形式保留着。
罗伯逊
比起葡萄酒,更因香水出名的小镇
这一带以葡萄酒小镇闻名吧?但它还有一个绰号:“南非的香水之都”。这一带农场种植的天竺葵油和玫瑰油,大量供应给欧洲的高级香水产业。大多数来品酒的游客,都不知道同一片土地上还种着香水原料,就这样经过了。
没有高速公路时代的主干道
如今这里是个安静的葡萄酒小镇,但在1958年N2沿海高速公路开通之前,这条62号公路是连接开普敦和伊丽莎白港的唯一主干道。罗伯逊是这条路上的重要中转小镇,早在成为葡萄酒产地之前,就已经是交通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