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敦 → 纳米比亚 → 博茨瓦纳 → 维多利亚瀑布
这是这段旅程中会遇到的49个故事。GPS语音导览里的历史、文化与自然讲解,在这里可以先以文字的形式读到。
开普敦
萨拉·巴特曼 — 奴隶小屋
现在经过的这栋建筑,如今是一座名叫“奴隶小屋”的博物馆,但它原本是奴隶们居住的宿舍。里面展出着一位名叫萨拉·巴特曼的女性的故事,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萨拉是出生在东开普省甘图斯河流域的科伊科伊族女性。1810年,一个英国人和一个开普敦商人找上了在开普敦做女仆的她,哄骗她说去伦敦就能赚大钱。就这样,她横渡大西洋,被安置在伦敦的皮卡迪利街头,以“霍屯督的维纳斯”之名被展示在众人面前。在当时欧洲人眼中显得陌生的体形,成了人们围观的对象。英国的废奴主义者为了救她一直告到法庭,但在很可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她在法庭上陈述说自己是自愿来的,最终没能获得自由。1814年她被卖到法国,在巴黎也遭到同样的展示,还成了当时最著名的博物学家乔治·居维叶的研究对象。1815年,年仅二十五岁左右的她在巴黎离世,居维叶解剖了她的遗体,把她的大脑和生殖器做成了标本。那些标本竟然一直在巴黎人类博物馆展出到1974年,也就是她去世后将近160年。直到2002年,在曼德拉政府向法国政府正式提出请求之后,她才终于回到故乡安葬。巧合的是,那场归还仪式举行的日子正是南非的“妇女节”——知道之后,这个巧合会在心里停留很久。
卡米沙 — 流淌在城市地下的隐秘之河
开车的时候不妨想象一下: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流淌着一条名叫“卡米沙”的河。开普敦为什么偏偏建在这个位置?其实并不是因为桌山的美景,真正的原因是水。山上流下新鲜的泉水,科伊科伊族把这股水流称为“甘甜的水”,也就是卡米沙。165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为前往亚洲的船只寻找补给站的地点时,正是因为这里的水才选中了这里。令人惊讶的是,370多年过去了,这条河至今没有消失。它仍沿着城市下方的地下水道流淌,在遗产广场附近的人行道上侧耳倾听,甚至能听见水声。还有沿着维多利亚时代修建的地下隧道徒步探索这条河的导览呢。在繁华的高楼之下,那条孕育了这座城市的古老河流至今仍在静静流淌——越想越觉得神奇,不是吗?
范·里贝克的杏树篱笆 — 克斯滕博斯
走进克斯滕博斯植物园深处,会遇到一道乍看很普通的树篱。可这道树篱背后,藏着360多年的故事。1660年,开普殖民地首任总督扬·范·里贝克以防止科伊科伊族袭击和偷盗牲畜为由,沿着定居点边界密密地种下了野生杏树,也就是结苦杏仁的杏树。表面上看是一道防御篱笆,实际上可以说是把科伊科伊族挡在殖民地之外的第一个隔离政策。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部分树一直存活至今,足足超过360年,仍然立在克斯滕博斯植物园里。它作为南非最古老的“由植物构成的史迹”被保存下来。在美丽的花园里散步时偶然遇见的这些老树干,其实是这个国家种族隔离历史的第一幕——知道了这一点,风景或许会显得有些不同。
好望堡 — 假投降与灰衣女子
那座星形的要塞叫好望堡,是南非现存最古老的建筑。荷兰东印度公司从1666年到1679年,花了13年才建成。要塞地下曾有关押囚犯的地牢,还流传着一条从这里通往港口的秘密通道的传说——据说可能被用来走私或秘密逃跑。不过,这座要塞最有名的却另有其事,那就是“灰衣女子”的怪谈。有人说她是在地牢里被处决的女子的亡魂,也有人说她是19世纪某位司令官的情妇。有趣的是,这并不只是一个老故事而已。确实有记录显示,值夜班的卫兵至今仍不时报告目击经历。在这座超过350年的要塞里,此刻或许也有人正准备与那位灰衣女子不期而遇。
1901年的鼠疫与恩达贝尼
说起南非的种族隔离,也就是“阿帕特海德”,大家通常会想到1948年。但其实,把某些种族赶出城市的做法早在那之前就开始了。1901年,开普敦港爆发了鼠疫。后来查明真正的原因是随货船而来的老鼠,可当时的当局却莫名其妙地把黑人码头工人认定为传染源,并以此为借口,把住在市区的黑人居民全部强制迁往梅特兰附近一个叫“恩达贝尼”的新居住区。这就是此后延续数十年的黑人居住区——也就是“镇区”隔离政策的第一个案例。种族隔离制度正式开始于1948年,而这件事足足早了47年。一只老鼠引起的误会,让这座城市的种族隔离历史提前了将近半个世纪。
第六区 — 被拆除却再也没能重建的街区
现在窗外看到的那片宽阔空地,乍看像是停工的工地,其实这里原本是开普敦最有活力的街区。它叫第六区,黑人、混血、印度裔和犹太人一起生活在这里,是这座城市最多元的地方。可是在1966年,政府把这块土地划为“白人专用区”。从那时起到1982年,整整16年间,多达6万名居民被强行赶到名叫开普平原的郊区,他们住过的房屋和建筑被全部拆光。但这里有个反转:这场强制拆迁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以至于连政府都不敢宣布要在这片空地上建造原计划的白人住宅。所以这块地几十年来几乎一直空着。我们眼前这片空荡荡的风景本身,既是暴力留下的痕迹,也是那场暴力并未完全得逞的证据。如今,第六区博物馆讲述着当年那个街区的故事。
囚犯船“海王星号”事件
1849年,大英帝国计划像在澳大利亚那样,把开普殖民地也当作流放囚犯的地方,于是让“海王星号”囚犯船载着囚犯驶向桌湾。然而这个计划遭到了开普敦市民意想不到的抵抗。商人们一致拒绝为这艘船供应物资,工人们则直接阻止囚犯下船。就这样,海王星号整整5个月卸不了货,被困在港口。最后英国政府让步,船上的囚犯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澳大利亚。历史学家把这一事件评价为这座城市的第一次大规模市民抵抗。一枪未发,仅仅靠不合作,就让帝国的计划落空了。
信号山的正午炮
每天正午,这座山上都会响起一声炮响。第一次听到的人会吓一跳,但这门炮其实不是给游客看的表演。1806年它刚设立时只有一个目的:让停泊在港口的所有船只准确校对航海用的钟表。现在我们有GPS、有智能手机,可那时候哪有这些东西。所以对整座城市和港口的每一艘船来说,这声炮响就是标准时间。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传统200多年来从未间断过一次。此时此刻,到了正午,那座山上也照样会响起炮声。世界上最古老的报时传统之一,就在我们眼前延续着。
出发前须知
偏远路段的4条生存守则出发前须知
在正式进入偏远路段之前,先来说说几条一定要记住的生存守则。第一,纳米比亚的沙漠路段,有些地方两个加油站之间相隔400公里。所以一定要在20升的金属油桶里备好备用燃油。第二,纳米比亚很多加油站不能刷卡,请多备一些纳米比亚元现金。第三,油表一降到一半以下,就养成见到加油站必加油的习惯。很多人想着“下一站再加”,结果陷入困境。最后,纳米比亚南北之间设有禁止携带生肉的兽医防疫线,进入博茨瓦纳国境时,生鲜食品尤其是肉类也完全禁止带入。所以过境之前,最好先把冰箱里的肉吃完或处理掉。
克拉弗·弗雷登达尔
克拉弗 — 城镇开始变稀的信号实用信息
从开普敦到斯普林博克有560公里,光在南非境内一天开完算是相当远的距离。途中名叫克拉弗的小镇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加油站。从这里开始,城镇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所以养成路过时提前加满油的习惯会更安心。
弗雷登达尔 — 下一个城镇前的最后休息点实用信息
过了克拉弗再往前开一点,就是名叫弗雷登达尔的小镇。这里也有24小时加油站,还有小便利店和面包店,很适合停下来歇一会儿。过了这里,到斯普林博克之前好一阵子都没有像样的城镇,所以洗手间和零食最好也在这里提前解决。
斯普林博克
从康沃尔远道而来的矿工
看看现在经过的这片干旱的沙漠小镇——斯普林博克和奥基普一带。如今看起来只是一片荒凉的原野,但在19世纪这里掀起铜矿开采热潮的时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英国康沃尔地区世代从事采矿的熟练矿工,被亲切地称为“表亲杰克”,一路来到了地球另一端的这片沙漠。他们乘船漂泊好几个月,把自己熟悉的采矿技术原封不动地移植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神奇的是,这些痕迹至今仍在。据说现在查看这一带一些家族的姓氏,还能找到康沃尔血统的痕迹。在非洲沙漠的正中央,英国乡村小镇的文化被整个移植了过来。想象一下,是不是一个既陌生又有趣的组合?
消失的羚羊大迁徙
这座城市的名字“斯普林博克”,其实来自一种羚羊的名字。直到19世纪,这一带还经常上演一种被称为“迁徙潮”的壮观景象: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只跳羚成群结队,花好几天时间横穿这片原野。据说规模之大,难以想象。可如今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大迁徙了。划分农场的围栏四处竖起,加上滥捕滥猎,那番壮景彻底消失了。留给我们的,只剩下一座以这种羚羊命名的城市。曾经铺满大地的生命浪潮,如今只留在了地名里。
纳马夸兰
半人树 — “半个人”多肉植物的传说
有没有在车窗外看到一种像是特意朝一边歪着头生长的树?这种植物叫“半人树”(Halfmens),意思是“半个人”,是这一带特有的多肉植物。根据纳马族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人为了躲避战乱和干旱,离开北方的故乡逃往南方。神可怜他们,把他们变成了一半是人、一半是植物的样子,这就是半人树。所以据说这种植物至今总是把头——也就是茎的顶端——朝着北方、朝着失去的故乡倾斜着生长。
里希特斯维德 — 延续至今的游牧文化
纳马夸兰北部有一个叫里希特斯维德的地区,是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特别之地。不过,它成为世界遗产的理由有点独特:不是因为壮丽的自然景观,而是因为纳马原住民几百年来以同样的方式赶着绵羊和山羊、随季节迁徙的生活方式本身,被认定为“活着的遗产”。一种叫“哈尔奥姆斯”、形状像龟壳的移动式帐篷屋,至今仍在实际使用。
奥兰治河边境
过境前最后的加满机会实用信息
马上就要通过分隔南非和纳米比亚的奥兰治河边境口岸——菲尔斯德里夫特了。过境后马上有一家壳牌加油站,可以刷卡,也卖SIM卡。这里有件事一定要记住:下一个加油站远在118公里之外的艾艾斯,那里不能刷卡、只收现金,供油也不稳定。所以在这个边境加油站尽量加满油再出发比较安全。
凯特曼斯胡普
进入峡谷前的最后一次加满实用信息
这是进入鱼河峡谷前的最后一座城市——凯特曼斯胡普。这里有24小时营业的加油站,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加满油再走,因为峡谷路段完全没有加油站。这里的超市口碑也不错,需要的食品不妨趁机备齐。顺便一提,这里以好吃的德式小面包“布雷岑”而闻名。
Ai-Ais
温泉很棒,加油可别指望实用信息
到了鱼河峡谷的尽头,以温泉闻名的艾艾斯营地。徒步之后可以泡温泉,设施不错,但这里的加油站不太靠谱。不能刷卡,也经常没油。所以最理想的是在凯特曼斯胡普就已经加满油再到这里。
鱼河峡谷
巨蛇挣扎刻出的峡谷
眼前展开的这座巨大峡谷,就是据说规模居世界第二的鱼河峡谷。地质学家解释说,它是经过长达5亿年的地壳运动和侵蚀形成的。可对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纳马族来说,流传的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很久以前,一条名叫“库泰因·库鲁”的巨蛇在这片土地上横冲直撞,见什么毁什么。最后人们合力打败了这条蛇,而蛇临死前挣扎翻滚的地方把大地深深撕裂,就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峡谷。实际上从高处俯瞰,峡谷蜿蜒曲折的样子,真的很像巨蛇爬过留下的痕迹。5亿年的科学与古老的传说,在这一座峡谷上神奇地吻合了。
吕德里茨
今天是营地,百余年前是集中营
现在大家搭帐篷露营的这个地方,这座能俯瞰大西洋的美丽营地,如果知道它曾经是什么地方,心情可能会变得沉重。1905年到1907年间,德国把数千名赫雷罗族和纳马族人强行关押在这座鲨鱼岛上。他们直接承受着大西洋吹来的刺骨寒风,没有像样的衣服,饱受强迫劳动、饥饿和疾病的折磨。结果这里的死亡率高得可怕,历史学家把这里称为“死亡之岛”,记录为20世纪最早的种族灭绝现场之一。如今在这里过夜的旅行者,大多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只欣赏了美丽的晚霞便离开了。希望大家能记住,在这片宁静的风景之下,沉睡着如此沉重的历史,哪怕只是片刻。
科尔曼斯科普
在没有月光的夜里爬行寻找钻石
从吕德里茨稍微往外走,就会遇到一座半埋在沙子里的奇特小镇。这个叫科尔曼斯科普的地方,是1908年发现钻石后,采矿工人蜂拥而至形成的小镇。当时钻石常常就嵌在沙漠表面,据说采矿者会特意挑选月光最弱的月末夜晚,在沙漠里爬行,用手捡起在月光下闪烁的钻石。鼎盛时期,这里的产量占到全世界钻石产量的相当一部分,但随着矿脉南移,小镇在1956年被彻底废弃。而现在,沙漠的沙子正一点点把这座小镇重新吞没。
索苏斯盐沼
即使在极端沙漠,人类也曾生活
现在车窗外看到的这片沙漠,是连一滴水都难以找到的极端环境。但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这样的地方,人类也一直生活着。桑族人——常被称为“布须曼人”——留下的工具和痕迹,在这一带随处可见。他们用在鸵鸟蛋壳里装满水随身携带的独特方式来储存和搬运水,适应并在这片极度干燥的沙漠中生存下来。我们只是在这片土地上旅行几天都觉得辛苦,而人们从几千年前起就彻底改变生活方式在这里生存——这个事实是不是让人重新感到惊叹?
“大爸爸”与“大妈妈”
看到前方那座高高耸立的巨大沙丘了吗?这座被称为“大爸爸”的沙丘,其实并不是地图上正式登记的名字,而是往来这里的旅行者和导游们自然而然起的外号,就这样沿用了下来。从谷底到顶峰的高度超过325米,是世界上最高的沙丘之一。踩着一步一陷的沙子爬到顶上并不容易,但一旦登顶,就有足以回报这份辛苦的风景在等着你。从顶上可以把旁边整个死亡谷尽收眼底——一片雪白,仿佛另一个星球。
死亡谷
900多年不腐的树
这些像被烧得漆黑的树,其实并不是被火烧的。它们是大约600到900年前,这里还有河流时生长的骆驼刺树。沙丘挡住了河流,树木因此枯死,但这里太过干燥,连分解木头的霉菌和细菌都无法生存。所以尽管死去将近一千年,连树皮都还原样保留着。
索利泰尔
沙漠中唯一的加油站,还有苹果派实用信息
从塞斯瑞姆前往斯皮茨科普的路上,沙漠正中有一个叫“索利泰尔”的小小村落。这一段路唯一的加油站就在这里,只在早上7点到晚上7点营业。这一段没有别的加油站,一定要在这里加油。另外,这个村子的苹果派也相当有名。推荐在这个像沙漠绿洲一样的小村子里,加满油,再尝一块苹果派。
斯皮茨科普
7亿年的花岗岩,首次登顶只在80年前
眼前耸立的这座花岗岩山峰,是纳米比亚的象征之一——斯皮茨科普。这座巨大的花岗岩穹丘形成于约7亿年前,由地下深处的岩浆慢慢冷却而成。7亿年,可能很难有概念,但还有更惊人的事实:这么古老的山,人类第一次站上它的山顶,竟然只是在1946年,由几位瑞士登山家完成的。也就是说,在这座山存在的7亿年里,直到几乎最后的一刹那,它才允许人类登顶。这也说明那陡峭光滑的花岗岩绝壁,长久以来不让任何人踏足。
桑族留下的画 — 布须曼人的天堂
斯皮茨科普山脚下有一个被称为“布须曼人的天堂”的地方。正如其名,这里至今清晰地保留着桑族留下的古代岩刻和岩画。岩石上画着犀牛、长颈鹿等动物,还有狩猎的场景。学者们认为,这些画并不只是单纯记录眼睛看到的东西。在桑族的传统信仰中,萨满进入恍惚状态后,会与动物的灵魂合为一体,而其中一些画描绘的正是那种灵性体验的瞬间。几千年前某个人在这块岩石前经历的神秘时刻,至今仍原样留在我们眼前。
斯瓦科普蒙德
如画的殖民建筑背后被遮蔽的历史
沿着这条街排列的漂亮德式建筑,看着看着,甚至会有种来到欧洲某座小城的错觉。这些建筑是1892年起德国把这里开发成“德属西南非洲”港口城市时留下的痕迹。然而在这如画的风景背后,藏着一段绝不轻松的历史。同一时期,1904年到1908年间,德国军队对赫雷罗族和纳马族进行了武力镇压,历史学家把这一事件定性为20世纪最早的种族灭绝之一。被关进集中营的数千人,死于饥饿、强迫劳动和疾病。斯瓦科普蒙德和吕德里茨,正是那个时期设有集中营的两座城市。特别是吕德里茨的鲨鱼岛,被记为其中最臭名昭著的例子。在我们眼中显得漂亮的这些建筑,其实也承载着那段沉重的时代——希望大家能记住这一点。
特怀费尔泉
五个脚趾的狮子 — “狮人”岩刻
仔细看看刻在这块岩石上的狮子。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狮子的脚,仔细一看被刻成了人的脚印的样子。而且腿的末端还叠刻着另一只脚的形状,样子相当奇特。所以这幅岩刻被称为“狮人”。学者们认为,这幅画并不只是在画一头狮子。因为在桑族的传统仪式中,人们相信萨满进入恍惚状态后会与动物的灵魂合为一体。所以这幅画,也许描绘的正是人变身为狮子的那一刻。几千年前某个人经历的灵性瞬间,至今仍原样刻在这块岩石上。
“可疑的泉水” — 源于失望的名字
“特怀费尔泉”这个名字,直译过来是“可疑的泉水”。作为地名有点奇怪吧?缘由是这样的:1940年代,有位农民在这里定居,因为附近的泉水动不动就干涸,实在靠不住,便带着失望的心情起了这个名字。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眼“可疑”的泉水周围,竟藏着2,500多幅跨越6000年历史的岩刻——那位农民不知道,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人知道。源于失望的名字,如今成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名字,是不是很有历史的讽刺意味?
石化森林
从未在这里生长过的“石头树”
躺在特怀费尔泉附近的这些巨大石块,仔细一看是树的形状。它们是约2.6亿年前的树木变成的化石。有趣的是,这些树原本并不是长在这里的。学者们推测,很久以前,一场巨大的洪水把生长在遥远地区的树木连根拔起,一路冲到了这里。冲来的树木很快被泥沙掩埋、隔绝了氧气,在这种状态下经过漫长的时间,矿物质一点点取代了木头的组织,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石头。也就是说,我们眼前的这些树,全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漂来的“异乡客”。
燃烧山
从未被烧过却叫“燃烧山”
前方那道看起来像被烧焦的红色山脊,叫“燃烧山”(Burnt Mountain)。可有趣的是,这座山实际上一次也没有被火烧过。大约1.5亿年前,附近火山活动的热量慢慢改变了构成这道山脊的页岩中的矿物成分,才让它变成现在这种黑红色。但从远处看,整座山真像被烧焦了一样,尤其是日落时分阳光斜照的时候,山脊简直就像至今仍在燃烧。
管风琴石
冷却的熔岩为何像乐器
燃烧山附近有一处被称为“管风琴”的独特地形。正如其名,看起来真像把管风琴的音管密密地竖立排列在一起。大约1.5亿年前,从地下涌上来的熔岩在接近地表的地方,以非常缓慢而均匀的速度冷却。岩石均匀冷却收缩时,会产生规则的垂直裂缝,结果就形成了这些密密排列的玄武岩石柱。它们原本深埋在地下,经过漫长岁月,周围松软的沉积岩被侵蚀殆尽,只留下坚硬的石柱,像现在这样完整地露在峡谷壁上。
奥乔
进入埃托沙前的最后补给城市实用信息
到了进入埃托沙国家公园前的最后一座城市——奥乔。这里有24小时加油站,这一次也必须加满油。埃托沙公园里的加油站供油经常不稳定,所以带着在这里加满的油进去才安全。另外别忘了在这里备好至少四天的食物,因为在公园里停留期间很难好好采购。
埃托沙
一个女人的眼泪形成的盐沼
眼前展开的这片雪白平原,一望无际的盐沼,就是埃托沙盐沼。从地质学上看,它是约1亿年前的一个巨大湖泊慢慢干涸后形成的地形。但在这片土地原本的居民之间,流传着一个悲伤得多的故事。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她的村庄遭到敌人袭击被烧光,家人全部遇难。她哭得太伤心了,眼泪流个不停,汇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塘,后来水塘干涸,就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片辽阔的白色平原。科学讲述的1亿年地质史,和一个女人的悲伤化成的眼泪传说,面对同一片风景,讲着完全不同的故事。
纳穆托尼堡 — 野生动物营地中的战争痕迹
立在野生动物营地正中央的这座老旧土砖要塞,藏着与宁静风景格格不入的往事。1899年,德国殖民当局首次修建了这座要塞。但在1904年,奥万博族发动大规模进攻,把它彻底摧毁。我们现在看到的建筑,是后来重建的样子。在前来观赏野生动物的营地中心,殖民时代武力冲突的痕迹就这样原样矗立着——想想看,真是一种微妙的对比。
伦杜
用一整棵树做成的船 — 独木舟“莫科罗”
现在正在河面上静静滑行的那种窄长的船,叫“莫科罗”。令人惊讶的是,它不是用木板拼起来的,而是把一整棵树挖空做成的。沿着奥卡万戈河生活的哈姆布库舒族和卡万戈族,几百年前起就用这种方法造船往来于河上。如今虽然划定了国界,但早在国界线出现之前,这条河就是连接安哥拉内陆和这里卡普里维地区的一条天然高速公路。象牙、盐、谷物等物资,全都装在莫科罗上沿河往来。直到今天,去河边的村子还能看到人们用传统的方法削木造莫科罗。
成为宁静补给站之前
我们现在经过的伦杜,以及接下来的卡普里维和卡万戈地区,如今是再平静不过的自驾旅行者补给站,但其实在不久之前,这里完全是另一副模样。1966年到1989年纳米比亚独立战争期间,这里是军事局势最紧张的边境地带。直到1990年纳米比亚终于独立,这个地区才彻底转变为和平的边境贸易与旅行据点。我们现在能毫无顾虑地进加油站、逛超市买东西,这份平静其实是不到40年前才刚刚建立起来的——这样一想,这一刻是不是显得更特别了?
卡蒂马穆利洛
“把火熄掉” — 城市名字里的急流故事
“卡蒂马穆利洛”,知道这个城市名字的意思吗?在当地语言里是“熄灭火”的意思。有点特别的名字吧。关于它有这样一个故事:以前这附近的赞比西河上有一段非常危险的急流。人们乘独木舟过河时,会在船上生一小堆火用来做饭或照明,可船在急流中剧烈摇晃,火总是被弄灭。于是每次经过这里,“把火熄掉”就成了人们的口头禅,后来干脆成了城市的名字。
用北海小岛换来的土地 — 卡普里维地带
我们现在经过的这片狭长土地,叫“卡普里维地带”,也叫“赞比西走廊”,这里藏着一段相当荒唐的外交秘闻。1890年,德国和英国签订了《赫尔戈兰-桑给巴尔条约》。德国把北海上的小岛赫尔戈兰让给英国,换来的就是这条狭长的走廊。德国的算盘是这样的:通过这片土地沿赞比西河行船,就能用水路连通自己的东非殖民地。可问题在于,他们事先没有确认横亘在河中间的维多利亚瀑布。船怎么可能越过瀑布呢?结果这片土地一次也没能实现最初的目的,作为殖民时代外交白费力气的典型案例留在了历史上。
卡萨内
四国几乎交汇于一点的小镇
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河上,可以做一件非常特别的事:只要坐船走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掠过博茨瓦纳、纳米比亚、赞比亚、津巴布韦这四个国家的土地。四国的国境隔着乔贝河几乎交汇于一点,这样的地点在全世界都非常罕见。在河上乘坐游猎船时,会在不知不觉中来回跨越好几次国境,这是一种很独特的体验。
利文斯通和罗兹也曾歇脚的千年猴面包树
远处那棵巨大的猴面包树,粗壮的树干非同一般吧?据推测树龄早已超过一千年。关于它还流传着一个有趣的传说:19世纪探索这一带的大卫·利文斯通、塞西尔·罗兹等著名探险家,都曾在那棵树的树荫下乘凉歇脚。想到这棵树在一千年里见证过的人们的故事,它就不只是一棵树,而像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不是吗?
乔贝
大象数量恢复的成功故事
乔贝是1968年博茨瓦纳设立的第一个国家公园。但这里也有过黑暗的时期:曾经因为猖獗的盗猎,大象数量锐减,陷入危机。不过凭借强有力的保护政策和出动军队的反盗猎行动,大象数量奇迹般地恢复了。如今这里被认为是全非洲大象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多到什么程度呢?据说连专家之间都无法就确切数量达成一致。作为野生动物保护史上数一数二的成功案例,乔贝经常被人引用。
马翁
从小镇到游猎航空之都
“马翁”这个名字,在茨瓦纳语里是“长着短芦苇的地方”的意思。它原本只是一个小镇,1915年被定为巴塔瓦纳部落的新首府而发展起来。可这座城市之所以特别,是因为旁边的奥卡万戈三角洲有很多地方根本无法通过公路到达,受这一地理限制,从20世纪中叶起,利用小型飞机的游猎旅行大为发展。结果,如今按人口规模来看,非洲最繁忙的小型飞机机场之一就坐落在马翁。陆路走不通,天上的路就开了。
赖利酒店 — 冒险家们的聚会所
在如今马翁市区的位置,以前有一家叫“赖利酒店”的地方。1940年代由一位名叫哈里·赖利的人建立,它其实既是酒店也是修车厂。当时前往奥卡万戈三角洲的猎人、探险家,还有早期的游猎飞行员,全都聚在这里。那时连像样的路都没有,不在这家酒店加油、获取最新消息,就没有办法进入三角洲。所以这里可以说是冒险家们唯一的门户。如今马翁市区仍保留着它的后身。
莫雷米
一位王后的决断
莫雷米这个保护区的名字,其实来自一个人的名字。1963年,眼看这一带的野生动物因为滥捕滥猎而迅速减少,巴塔瓦纳部落的摄政者莫雷米王后亲自出面。当时她代替已故的丈夫莫雷米三世酋长领导部落,决定把这片土地宣布为野生动物保护区。为了纪念这一决定,保护区也以她丈夫莫雷米三世的名字命名。有意思的是,当时非洲大多数保护区都是按殖民政府的指示设立的,而这里却是当地部落首领自己下决心建立的,非常罕见。它不是外力强加的,而是源于守护自己土地的意志。
维多利亚瀑布
“雷鸣之雾” — 维多利亚女王从未见过的瀑布
此刻传来的那阵雄浑轰鸣,还有远处升腾的水雾——这就是维多利亚瀑布。不过这座瀑布原本另有名字。当地语言叫它“莫西奥图尼亚”,意思是“雷鸣之雾”。想想几公里外都能看到的冲天水雾,还有仿佛震动大地的轰鸣声,这个名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然而在1855年,苏格兰探险家大卫·利文斯通作为第一个到达这里的欧洲人,用自己国家君主的名字为这座美丽的瀑布命名,于是有了“维多利亚瀑布”这个名字。有个有趣的事实:这个名字的主人维多利亚女王,一生中一次也没有亲眼见过这座瀑布。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世界级自然奇观,她本人却从未见过。
赞比西河蛇神“尼亚米尼亚米”(参考:本路线以外的地点)稍微偏离路线的地方
赞比西河之下,藏着一个可怕的传说:在河底深处,住着一位蛇形的神“尼亚米尼亚米”,守护着这条河。这是生活在这一带的汤加族自古流传的信仰。1950年代,这个传说又一次引起了关注。在赞比西河下游修建卡里巴水坝期间,工程两次被大洪水冲毁。汤加族人不认为这只是自然灾害,而是相信尼亚米尼亚米对想要截断河流的人类发怒并进行了报复。如今在赞比西河边的纪念品店里,仍然随处可见雕着这位蛇神的木雕。
传说利文斯通在此会谈的“大树”猴面包树
立在瀑布附近的这棵巨大猴面包树,被称为“大树”(Big Tree)。正如其名,它的体量真是压倒性的,树龄估计超过一千年。关于这棵树也流传着一个传说:首次发现这座瀑布的探险家大卫·利文斯通,曾在这棵树的树荫下与当地部落会谈。在一千年的时光里,这棵树见证了多少人的相遇和故事呢?我们此刻站在这片树荫下,或许也只是那段漫长故事里很小的一幕吧。